幸运！我没有得到杨帆的“待遇”

最近，中国政法大学教授、著名非主流经经济学家杨帆先生因为课堂上与违纪学生发生冲突，而在“虚拟世界”引起了轩然大波，各种观点陆陆续续粉墨登场，真令我感慨——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？！杨帆的事情让我想到，前年在我的课堂上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，但是结果却完全不同，比较杨帆先生，我暗自庆幸：我真幸运！但想想，本人没有借此机会成为“网络名人”，似乎也有些许遗憾，呵呵。不过，杨先生早已大名鼎鼎，不必通过网络炒作自己，在网络上所炒作的是这个时代的师生关系、师道尊严和学生人权，这个时代的教育伦理、师生道德、纪律、自由和责任等。作为一名普通高校的普通老师。对这些问题都有切身的体会乃至深入的思考，但是思考越深，矛盾愈益复杂，心灵愈益困惑乃至迷惘。自己虽然坚守原则，却不想对任何类似事情发表看法，感觉一己之力空前孤单乏力。但是，“杨帆门”事件也许是一个契机，如果舆论导向正确，将有助于我国高等教育的价值转型，否则我国高等教育人格培育体系将因此而成为永久的空白和遗憾。

以上为引子，下面仅把前年我的事情简单说说，把那时描述此时的一篇博文转载于此，供大家批评。

昨天下午给艺术学院音乐系的同学上公共理论课，有学校领导听课，不仅学生们普遍迟到五六分钟，而且在正式进入课堂教学十多分钟的时候，还有几个女生交头接耳、嘀嘀咕咕，弄得不少学生只顾看她们了。我稍事批评安静下来。第二节课，领导走了，刚一上课，还是那几位女生再次地嘀嘀咕咕，而且声音更大，整个课堂秩序几乎失控——这是我自从登上大学讲台以来第一次碰到如此秩序的课堂！实际上这学期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（当然程度稍轻），但经过努力基本上能够得到控制，今天却十分反常，这使我“出离愤怒”，但还是极力控制，用眼神和表情示意他们安静下来，但毫无作用。我于是放下课程，大声呵斥：
是学艺术的学生吗？你们懂得什么是美吗？我在课堂上多次说过，一个人要时常把自己的优点和长处表现出来让别人收益，而要把自己的缺点隐藏起来别要让别人因为你的缺点而受损失！优点是要贴到脑门上的，而缺点是要藏到裤裆里的，连这点道理不懂吗？我在这儿讲课，你在底下搞小动作影响全班同学的学习，就像你在舞台上表演，正唱着歌呢就同和自己一同唱歌的同学说起小话、做起小动作来；难道学习课堂和你的表演舞台有什么两样吗？！同学们哪，你知道你能坐在这儿学习，背后有多少人在为此付出巨大的努力和代价吗？你知道你的父母为了支付你的上万元的学费而经受的折磨和痛苦吗？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？你在学校里只要潇洒，只要手机、MP3，只要各种乐器、各种吃喝玩乐的高档消费品，你知道这背后的代价吗？！上课的时候，你来站到这个讲台上，看看同学们坐没坐相、睡没睡相的样子！你来换位思考一下：假如你是老师，你站在这儿，面对这样的同学和课堂秩序，你做何处理？我不止一次地说过：一个人的成熟与否，关键在于是否能够常常换位思考、为别人设想、体贴别人、理解别人、尊重别人！我们的祖先几千年前就讲过：“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”，通俗的意思就是：你想让别人尊重你，你首先要尊重别人啊！你不想让别人小看你，你首先不要小看自己啊，进而不要小看别人啊！不要以为有了漂亮脸蛋就有了一切，有了艺术才能就有了一切，这不可能！……人不是禽兽，人区别于禽兽的地方在于人有道德！道德！懂吗？道德就是要求你在公共场合尊重别人、尊重良好的公共秩序，把自己的善良和美德、优秀和高尚展现给别人，从而营造优雅的公共生活环境。而你走到哪儿都把自己的缺点、自己内心里最肮脏的一面毫无遗漏地展现出来——这是美吗？你们学艺术的人真的懂得什么是美吗？学了艺术、学了美学，为什么不能按照美的原理来规范自己的言行、塑造自己的人格，引导自己的人生方向呢？！那你学这艺术干什么？简直就是在亵渎艺术！我看过你们的表演，我敬佩你们的艺术知识和技能，但我为你们在舞台下反艺术、反美（德）、甚至丑陋的言行而感到羞愧！……你们不是学了“八荣八耻”了吗？你们不是在做了总结了吗？还在总结里说你们有了多少多大的收获吗？我们不是还让你们做了全校性的荣辱观调查了吗？难道你们只是调查别人，而从中受不到一点触动和激励吗？难道你不去自觉地衡量一下自己的荣辱观吗？如果是这样，那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触动你的灵魂？让你知道你是一个人，应该努力遵守作为一个人应该遵守的规范？！……要艺术领域有所成就，首先学会做人啊！……
同学们这才安静下来，一个个用惊奇的眼睛看着我，哪几个让乱课堂秩序的同学低下头不敢与我正眼相看。我不知道这些话会不会起到积极的作用，我过后想想：就像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一样，我们何必为这一代人的道德状况而操心呢？啊？是不是我们这些人真的老了，真的在年轻一代心里成了老朽、成了老古董、成了活化石、成了十分滑稽可笑的东西？还能有什么切实的办法来改变他们的道德状况？——反过来说，她们是年轻一代，是不是我们要接受他们的价值观他们的前卫和时尚、他们的潇洒和戏虐人生、他们的无所谓和无所畏……？否则我们就会被历史所淘汰？…… （http://blog.people.com.cn/blog/log/showlog.jspe?log_id=1150515308114607&site_id=6133）

我所幸运的是，我的这次课堂批评，没有引起违纪同学的“肢体反抗”，没有引起他们对我的漫骂，相反，一些同学私下里对我说：“吴老师，你的批评太深刻了，我们这些孩子真的不懂事，早就应该这样批评了！谢谢您，老师！”后来发现，被批评的几位女同学，不仅不给我的“仇”，反倒对我尊重有加，事过两年，至今见我依然笑盈盈地喊声“老师好！”我欣然地还之以“同学好！”，有时还补问几句：“学习怎么样？”“紧张吗？”甚至还开玩笑地问“还挨骂么？”……